《跋扈嫡女低嫁后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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热闹褪去,喜房中又只留下了虞玟一人,软枕下放着同心结,红绳缠绕的发丝看得虞玟脸热。
她将手放在床檐架子上,两根手指立着,交替着像走路一样朝枕头走去,心中半是喜悦半是羞涩。
手指碰到同心结,虞玟的心都跟着颤动起来,指腹摩挲过根根硬而韧的发丝,眼底涌上甜蜜。
脑子里响起那句有名的诗句:结发为夫妻,恩爱两不疑。
她与郎君也会如诗文里写的一样,恩爱不疑的吧。
“笃——笃,”门被敲响,虞玟惊得缩回手,眼睛望着外间,有些慌乱地清了清嗓子:“请进。”
她紧张地两只手都不知道放哪里才好,放在腿上觉得热,端着又觉得做作,最后她将手放在身下的床檐的木梁上。
门吱哑一声打开,有脚步声落进来,手下温凉的触感让她砰跳的心静了一瞬,随即又紧张忐忑起来,她含羞地望出去。
满心期盼,来的却不是她盼的那人,女使端着冰盆走了进来,屈腿行礼道:“姑娘,姑爷让送冰盆进来。”
虞玟扬起的眉梢耷了下去,眼睛看向床尾的的椅子,有些冷淡的语气:“放那儿吧。”
女使得了令,将冰盆送过去,正要起身出去,又听到虞玟问话。
“外头如何?宾客散了没有?他,姑爷有没有被人灌酒?”
女使:“回姑娘的话,”她挑了虞玟最关心的问题先回答:“有三哥儿和姑爷的几个同窗挡酒,姑爷没有被人灌酒。”
虞玟点头,脸笑了起来,又问:“酒席几时才散?咱们家的人是回去还是歇在这里?”
女使:“回姑娘话,按规矩,咱家人今天是要回去的,明日一早姑爷要去拜门。”
虞玟一脸若有所悟,看女使神色有些迟疑,想是外头发生了什么不便与她说的事。
她蹙起眉头追问:“外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?有人闹事?”
女使牵强地扯起一个笑,含糊道:“姑娘还是别问了,三娘子特地交代奴婢,别让您知晓了。”
虞玟的手在床檐上重重一拍,显出威势,“我是你的主子,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,你将舅母搬出来做甚?”
她眼神变得凌厉,显然有些动怒,“你若认不清谁是你的主,那你就打哪来回哪去吧!”
女使脸上立刻慌乱,垂下头屈着腿,先是磕磕巴巴地给虞玟道歉,后头才说:
“有女眷饮多了酒,不知怎的就闯到男宾的那边去了,还失足掉进了水池,被姑爷的庶弟给救了起来。”
虞玟眯着眼睛听完,忽地吸了口凉气入肺,刺痒地咳了起来,女使见状赶紧上去给她顺气。
少顷咳嗽停了下来,虞玟捂着胸口平复,抬眼望着女使,“是谁掉下去了?”
女使眨眨眼思考回忆了一会儿,才回答:“好像是提举家的姑娘,还有姑爷的妹妹,总共掉下去了三个。”
“哪个李家?提举府?”虞玟继续追问:“又是谁下去救的?”
“是姑爷行五的庶弟,还有一个茶酒司的人力,”女使说。
“是意外,还是有人陷害?”
“这奴婢就不知道了,”女使摇头说:“外头传的是饮多了酒失足。”
这理由显然是站不住脚的,毕竟梁虞两家的亲事是怎么结成的,山阳城知情的人可不少。
出了这样的事,这是将两家的颜面重新拿出来踩地上。
“梁家怎么应对的?”虞玟又问:“舅母她们可回去了?”
女使:“梁家主将重要客人带去了正院,女眷这边主母有主母安排,三娘子也帮着在迎送客人。”
虞玟心稍定了些,对女使说道:“你先出去打探实情,有什么要紧的立刻回来禀告给我。”
“是。”
前院碧波亭,傀儡师操纵着细如银丝的傀儡线,傀儡双臂一振袖,两片袖袍一甩,猛地翻了个身。
配上唱师忽地拔高的声调,四下宾客眼都直了,院中沉寂一瞬,接着爆发出震天的喝彩。
梁定邦脸上依旧带着笑,眉心却凝着,一直试图在与身旁的那位颇具威势的人搭话,热脸并着满腔歉意,全都落在了地上。
站在裴克俭身侧的男仆望了望天,侧身对着梁定邦说道:“时辰不早了,我们知州明早还有要务,不便多留,告辞了。”
梁定邦脸色瞬间又沉了一点,站起身恭谨道:“夜深露重,知州不妨在宅中歇一日?”
“不了,”裴克俭站起身抖了抖袖袍,眼睛斜睨着旁人:“梁家池深水险,裴某不善水性,惜命的很,就不多留了。”
这话说得毫不客气,梁定邦怔在原地,脸色青一阵儿白一阵。
等不及看周围人的脸色,他忙跟上前面的脚步,脸上复起笑容,一边送人,一边吩咐亲信去安排妥当。
其他宾客看着主客走了,也跟着告辞,热闹的气氛一挥而尽,四司的人开始整理场地收尾。
秦氏让随侍的婆子去找尚涣,也准备回虞家去了。
“娘,”尚涣喝酒喝的脸有些红,走路时步子有些虚浮不稳,梁恪搀着他一起过来。
随从将尚涣接过去,梁恪对秦氏一揖,“舅母。”
秦氏点头笑着应了一声,眼睛往四下看了一圈。婆子很有眼色的指挥伴行的人往边上退开,给主子留出说话的地方。
“今日这事,我希望你们梁家能给出个交代,”秦氏脸上惯常的笑意这时没了,语气也利:“我不希望再传出对玟儿不好的话来。”
梁恪头埋了埋,拱手:“舅母放心,父亲不是糊涂人,会给众人一个满意的交代。”
秦氏脸色稍缓,看着梁恪,语气柔和了不少,“你是个好孩子,玟儿性子热烈,心直口快,若有什么不当之处,你可传信于侯府,万不能擅自苛责于她。”
梁恪正襟而立,认真地说:“她性子纯善,为人热忱,家父家母都甚是喜爱看重,我也欢喜,虽不才,但也会竭尽全力给她遮风挡雨。”
秦氏笑了,说:“那就好,你们都是好孩子,”她勉励了梁恪几句,让他用心学业,好早日到京都拜见长辈。
陈氏就站在不远的地方,他们的谈话没刻意避着人,每个字陈氏都听清楚了。
心中那些因不平而起的念头,因着秦氏那些暗中敲打的话,只好又压了下去。
小陈氏在一旁随侍,心中又酸又妒,她出嫁时,爹娘长辈的叮嘱只有让她孝敬公婆,柔顺丈夫,万不可于家中丢脸。
两姑侄思绪各不相同,但心情都一样沉重。
亥时末,要走的宾客全都送出,留下的也全都安置了住处,梁定邦黑着脸往后院走去。
“将沈氏、卓氏,还有那两个丢人——”梁定邦顿了顿,眼中压不住的怒气喷出,大声吼道:“叫所有人都给我到栖霞院来!”
“是,”刘管事立刻转身,抬手唤了几个男仆跟着他一起走。
跑出去几步又被喊住,梁定邦黑着脸说:“让三郎先回房,别叫新妇久等。”
“是。”刘管事答道。
虞玟在房中左等右等,始终不见翠儿回来报信,有些急躁地在房里踱步。
冰盆里的冰化成浮冰碎末,烛火照得满室红,让人心情越发不能平静。
门再次被敲响,这次的声音比之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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